简直糟糕透了。
西里斯就那样定定地站着，手腕还留在她的掌心，一阵莫名的酥痒顺着皮肤一直钻到心底。
烛光将她半张脸罩在暖黄色的光晕里，另外半张隐没在阴影中，五官轮廓像精致的浮雕。
但她在生气。
西里斯看出来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正燃烧着小小的火焰，虽然她尽力忍着没有发作，但满身的不悦已经摆在那儿。
明明是在生气，却好看得叫人移不开不开视线。
心底乱糟糟地冒出来一堆念头。
她好像从来都不乐意给他好脸色。
每次碰面，不是淡淡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带着恼意。
她能对着詹姆斯笑，随口喊他的名字；跟莱姆斯温柔低讨论功课；就连面对彼得，都客客气气。唯独对上自己，永远是那副“你又要干什么”的模样。
但我是唯一吗？他心里暗自琢磨。
我是唯一一个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这个荒唐的念头猛地冒出来，他又慌忙压下去。
西里斯微微失神，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忘记了要挣开。
刚才隐形衣底下黑漆漆一片，四个人都藏在一起，她却一下子就认出了是他。
就算她次次都对他不耐烦，他会不会仍旧是那个特殊的人？
这么多人里头，唯独他，可以被她一眼认出来？
西里斯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还好光线昏暗，不容易被别人看见。
“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玖姝率先开口，打破了夜里死寂的沉默。
四个少年面面相觑。
莱姆斯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褪去，语气满是歉意：“对不起，玛丽塔，我们真的吓到你了。”
他略显局促地解释：“我们本来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看到这么晚了你还待在禁书区，实在好奇，就想着……逗你一下。真没想到会把你吓成这样，是我的错，我不该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詹姆也赶紧凑上来，挠着后脑勺，难得没了平日的张扬，满脸心虚：“对对对，是我们不对！主要是我从来没见过你夜游啊！你平时那么乖，宵禁之后居然出现在这里，换谁都得好奇吧？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在做什么，真的没有恶意！”
彼得在旁边猛点头，缩着脖子小声说：“对不起，玛丽塔。”
西里斯又晚了一步。
玖姝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
松得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肢体接触，只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用完便再无半点留恋。
指尖彻底抽离的瞬间，空荡荡的凉意开始爬上西里斯的手腕，心口那点温热的痒意，也跟着瞬间落空。
他所有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全部卡住。
玖姝根本没指望他会道歉，她目光落回莱姆斯身上。
他们现在算是古代如尼文的固定搭档，这门课选课的人本就少，整个年级也就二十来人，一来二去，两人自然而然地成了学习伙伴。
在她印象里，莱姆斯永远是谦逊、害羞、有礼貌的，说话轻声细语，哪怕只是借一支羽毛笔都会先说三遍“不好意思”。
果然——能和詹姆斯玩到一起，再温和的外表下，骨子里都藏着不安分。
人不可貌相。
被她看着，莱姆斯更心虚了：“真的抱歉，下次绝对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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