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走出密室，晨光熹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昭昭正站在府门外的一株老槐树下，手中拎着一只油纸包。
显然是刚去街上买了早点回来。
她一身红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见到林夜出来，便扬起下巴招了招手：
“哟，舍得出来了？”
林夜笑着走近：“师姐给我带的什么好吃的？”
“肉包子，还热乎着。”
王昭昭将油纸包递过去，目光却在他脸上顿住了。
她皱起眉，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林夜，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我怎么感觉你有些变化，难不成闭关两天到五品巅峰了？”
离绯从一旁街道走来，闻言幽幽道：
“看来是又有精进了，我已经探查不到你的修为了。”
林夜微微一笑，环顾一圈，见王府附近根本没人。
于是他扬起手，又是随手一指真元射出。
王昭昭连退三步，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难道是真元？师弟你四……四品？！”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看样子的确十分震惊。
离绯扭头看向被真元射穿的石狮子，也惊愕无比：
“难道，你闭关两天，从五品后期跳到四品？！
你该不会是武神转世吧……”
林夜咬了口包子，只觉得满口流汁，味道真不错。
他有些含糊不清地笑道：
“行了，看你们惊讶得紧，难道不该习惯么？”
两女齐齐摇头，林夜平日里闭关十天半个月的，也就是精进一个小阶段。
谁能想到他才到五品巅峰，这都四品了，说出去也没人信。
林夜又笑着反问：“再说了，世界哪有武神，那不是口口相传的传说么？”
离绯正了正神色，罕见地没有玩笑：
“应当是有的，前朝开国太祖，便是一位武神。
前朝曾延续几千年之久，大楚建朝后也多方查证。
认定那位太祖为武神的概率极高。
史书记载，他一人一剑，曾直接劈开万丈昆仑山。
以此震慑他国几千年之久，现在依旧能看到昆仑山被劈开的痕迹。”
林夜挑了挑眉：“既然是武神，应是不死不灭，为何之后再也不曾见过？”
离绯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谁知道呢，反正狗男人你就是个怪物。”
“此话有理。”王昭昭在一旁疯狂点头，十分赞同。
林夜反倒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之前得见天师府云落，才知道与我之间的差距。
他不过二十四五便已是二品。
我这点进境，在他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
“天骄榜未将他列入，怕是若真列进去，会让后来者绝望。
我还要继续努力，总有一日，要比他更快踏入二品巅峰。”
若是以前，哪怕有系统，也不好说。
四五年时光转瞬即逝，以他的速度，不敢打包票。
可现在……
统子哥的挂越开越大，林夜还真挺有信心的。
之后林夜拉着离绯打听现在的情况。
才知道如今汴昌府内外战乱已经平定。
豫王的私兵被御林军击溃，王府亲卫和招揽的江湖武者死伤殆尽。
可偏偏，豫王本人又跑了。
这一次，他只跑了自己一个。
妻儿老小全都没能带走，被御林军抓了个正着。
据说豫王妃当场晕厥，世子吓得哇哇大哭，一群人被五花大绑押进了大牢。
林夜听闻消息，有些诧异：
“谁能从一个三品高手手里救下他逃走，莫非又是计划中的一环？”
“嗯，其他藩王若知道他惨败后身死，胆子小的多少会有所顾忌。
何况豫王活着，才会进一步去找其他藩王求援。”
女帝这一手引蛇出洞算是玩明白了。
林夜又问：“那现在其他藩王有反应么？”
“时间尚短，还没有消息传来。
不过按以前情报来看，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这才要不了几天，淮王、燕王便会陆续起兵。
到时候少不了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想割据一方。”
“他们若知道豫王的叛乱会这么快平定，只怕又要忌惮几分。”
之后他们又在豫王府待了几日后，林夜和王昭昭回镇妖司复命。
周镇山上下打量他几眼，因为敛息天赋倒是没发现林夜境界，只觉得他有些变化。
说了几句汴昌府叛乱的事后，他拿出公函正色道：
“朝廷的旨意已经下达，江肇平昨日也被带到汴昌。
林都尉，你押送江肇平等犯人一同前往京都。
镇妖总司早想见见你这位少年英才……陛下也是。”
说罢，让他一队官兵押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衣衫褴褛，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正是江肇平。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同知如今成了阶下囚，想死都死不了。
来到林夜身边时，江肇平抬起头来，目光绝望地看了眼林夜。
林夜懒得理会他。
一个将死之人，不值一顾。
之所以带上来，无非是让他查验一番。
他淡定地从周镇山手里接过公函扫了眼，确认无误。
此时并非皇帝亲自下旨，所以用的是朝廷公函。
只可惜没感受一番太监宣旨啥感觉。
“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便出发。”
周镇山点点头：“此番去京都，林都尉就要晋升镇妖卫，还望你以后更加尽心尽力。”
林夜自是抱拳称是，没有摆出骄傲自满之色。
未来晋升不代表现在，现在他依旧是周镇山的下级，该有的态度一点也不能变。
之后林夜去找程多多丁巳等人会合，顺手奖赏了不少金银丹药和功法。
林夜询问他们是打算回太行还是跟着他进京。
结果这群属下一个个都十分兴奋，恨不得当场飞去京都。
林夜见状，笑道：
“既然如此，赶紧去休整一日，明日一同出发。”
这一日，林夜倒也没什么正事可做。
他并非本地官员，只是平乱上立下功劳，但也没什么事务需要交割。
所以一整日都在买买买。
叛乱后几天，汴昌府才刚恢复了一些繁华，有商贩壮着胆出来售卖东西。
结果恰好遇到林夜这么一个花钱如流水的散财童子，一个个恨不得当祖宗供起来。
陈岿之也特意来找了他一趟。
这货满脸惋惜，冲着林夜叹道：
“还没来得及与林小友把臂同游，便又要分别了。”
林夜笑着和他客气了几番，心里却门清。
陈岿之肯定是知道云少君给了自己神丹，所以认为天师府对自己颇为看重。
所以这又跑来想跟自己打好关系。
同为四品，林夜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对他忌惮，但也并无多少恶感。
所以两人还算相谈甚欢，还定下日后再聚的约定，这才送陈岿之离去。
至于郝宏身上的影蛇，能留还是留一下，也好知道天师府是否还有其他重大行动。
第二日，一行人在码头上船，准备从运河一路前往京都。
离绯也在林夜身侧，此番她也要跟着一同回京。
前往入京的船队一共两条大船。
林夜、离绯、王昭昭以及飞鹰卫、江肇平在其中一条。
其他押送的官兵和参与去京都审讯的官员另外一条。
船舱不大，但收拾得颇为雅致。
林夜可算逮到机会，用交流“非礼勿闻”禁制为由，将离绯“骗”了进来。
其实是人家半推半就，这才互动上。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小小窗棂洒进船舱。
林夜半倚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条毛茸茸的狐尾。
那尾巴雪白柔软，在他掌心轻轻扫动，带着几分慵懒的触感。
怀中的心月狐懒洋洋地趴在他胸口，尾巴被他捉在手里。
狐狸精也不恼，只是眯着狐眸，像一只餍足的猫。
“姐姐。”林夜忽然开口。
“嗯？”
“要不你嫁给我吧。”
心月狐闻言，突然一愣，随后捂嘴轻笑，狐眸中满是狡黠之色：
“人家倒是乐意，可你的小狐狸可不怎么情愿呢。”
说罢，她身后尾巴收了起来，狐耳消失，头发也重新变回黑色。
离绯占据主导权后，直接给了林夜一击白眼，将人推开：
“狗男人，之前不是说好了么，我还无法谈情爱。”
林夜凑过去，小声说道：
“我的要求也不高，你私底下先承认是我的妻子。
之后再慢慢接受咱俩的关系，如何？”
离绯听着他的要求，总觉得怪怪的。
她冷哼一声：“那也不行，感觉便宜都被你占完了。”
林夜“啧”了一声。
他就想看看小狐狸天赋，怎么就这么难。
林夜又问：“你总得给我一个盼头，让我怎么做你才能接受？
再不济，还是刚说的，私下承认也好。”
离绯想了想，倒也没有再拒绝。
她忽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我要你陪我去云灵国。”
林夜一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若只是这个要求，也不是不行。”
离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真同意，去云灵国危机重重，而且……可是要很久无法回来了。”
林夜：“我的确可以去一趟。
正好看看南疆现在什么情况，顺便……历练一番。”
南疆有十万大山，有翼火蛇，还有那么多妖物，正是刷点数的好地方。
何况……他现在精神属性爆炸，缩地成寸范围成几倍提升。
张雪柔那边有他的锚点，她本就打算到了京城就回家一趟。
之后去了南边，也同样如此。
离绯也不回话，就怔怔看着他。
林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有这么惊讶么，我本来就打算没案子的话就去十万大山的。正好还有你相伴，何乐而不为？”
离绯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一层水光。
她是真有点感动了。
云灵国那边如今就是龙潭虎穴。
林夜答应得如此痛快，理由说得头头是道，但唯独没谈巨大风险。
他分明是把她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她猛地撑起身子，在林夜唇上印下一个香吻。
“哼，算你有良心。”
两人穿戴整齐，一同出了船舱。
刚踏上甲板，迎面就是王昭昭一个白眼。
那白眼不是冲林夜去的，而是冲着离绯去的。
离绯见状，故意扭着腰肢迎上去，笑吟吟地挑衅道：
“昭昭姐姐，莫不是羡慕了？想要大被同眠？”
王昭昭“呸”了一声，俏脸微红：
“不知廉耻！”
“哎呀，昭昭姐姐骂得真凶。”
离绯转过头，一脸委屈地朝林夜告状：
“你看她，凶巴巴的，明明我都是为大家好。
林夜哥哥，是不是我哪里又说错了。”
林夜无语：
“昨天我看你教师姐凝神，不是还好好的么？
怎么一晚上没见，又跟斗鸡一样了？”
“谁跟她好了！”
王昭昭和离绯异口同声。
林夜哈哈大笑，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你们继续吵，我去钓鱼。”
他走到船尾，取了钓竿，盘腿坐在甲板上，将钓线抛入江中。
青团立马带着小毛凑上来，一个趴在他脚边，另一个直接跳到水里。
小娃娃鱼还知道主动帮林夜驱赶来鱼群，不至于让他空军。
林夜悠哉悠哉地钓鱼，余光扫过正在斗嘴的两女。
修罗场什么的，偶尔来几场还是可以的。
只要不动真火，便无伤大雅。
女人嘛，相处的时候完全不吵闹才有问题。
王昭昭最终没斗赢，干脆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坐在船头认真翻阅。
那是她刚拿到的冠军奖励，地阶功法，《朝华心经》。
星罗功十分晦涩，还需要了解星象实在不适合直来直去的师姐。
倒是这本朝华心经，只需要每日迎着朝日打坐，吸收紫气，之后便是水磨功夫。
此功法特点就是入门快，但是想要达成必须不断积累。
旁人需要花费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功夫，但在王昭昭这里完全不需要。
他可以等师姐入门后，直接用系统把她熟练度点上去。
此时江风习习，波光粼粼。
林夜享受着随船钓鱼的乐趣，心情颇为惬意。
钓线垂入碧绿的江水中，不时便有鱼儿啄钩。
他便手腕一抖，将鱼拎出水面，又随手抛了回去。
他不差这几条鱼吃，只是享受这份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夜握着钓竿的手微微一顿。
他感受到了一股恶意。
那股恶意由远及近，如一根冰冷的针，刺向他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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