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方派出温蒂来邀请自己就已经让许曙有所察觉了，这第零序列对自己的了解完全超乎常理。
许曙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对方，也没有向对方袒露过任何有关的信息。
而他也从温蒂那里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温蒂在之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大佬的学生，至于是哪个大佬，许曙还不清楚。
这样的学生在未来城不说几百万个，那也也几万了，就算经过了大崩坏的洗礼，在未来城中也不止温蒂一个人。
许曙不敢说温蒂是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主要是……
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应该轮到温蒂来吧？
除非——第零序列也知道原著剧情。
许曙本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自从从梵高那里得知，第零序列有着疑似滞空回线的能力后，许曙就在想，当初自己给大家播放原剧情的时候，第零序列这家伙是不是就已经在偷看了。
都说第零序列的滞空回线监控范围只在未来城，但是许曙觉得第零序列应该没有那么守规矩。
毕竟乔伊斯本人就不像是个守规矩的，连带着整个未来城的高层都没有什么好形象。
纵使这些人还有底线，不可能真的会故意去监控全人类，但第零序列可没有什么道德底线啊。
而且奥托这个浓眉大眼的也是未来城的一员，就算他说自己已经脱离了未来城，那身上带着几个滞空回线也有可能啊。
要是第零序列暗戳戳的跟着奥托一起把原著剧情都看了，那派出自己认识的人来邀请自己也很合理。
从时间上来看，这似乎也能对得上，毕竟自己给大家放原著剧情的时候，大崩坏降临也就过去了一个月不到。
时间线上似乎还有些bug，但总体上来说，这些都是可以忽略的误差。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第零序列就已经在为今天而布局了？
嘶……
许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曙确实遭受过很多算计，他自己也用过阴招去暗戳戳的算计别人，给别人布局，然后一步步牵引着对方走进自己的陷阱，或者进入自己的舒适区。
所以许曙也算是比较清楚所谓算计和布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看着这东西复杂的很，实际上都是些基于临时起意的小聪明，然后凭借着自身才情迅速将其化作可能性，最终将其实现，换取一些有利的条件。
本质上还是人厉害，有各种手段或者资源能将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
而那些所谓的布局多年，未卜先知的情况，更多的是广撒网，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但眼前这份布局明显不是那所谓的广撒网。
从终端上蕴含的汹涌期盼可以看出来，这东西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绝不可能是因为他来了这里才摆放在这里的。
可许曙能肯定，自己来这里看看的想法绝对是临时起意的。
难道说……自己中了什么心理暗示？
许曙不禁皱眉。
心理暗示，这种东西许曙是见识过的，就比如年糕。
而且在崩坏这个世界里是明确有“意识修改”这种事情存在的。
比如——
【识之律者修改了你的意识，现在你非常喜欢她】
虽然许曙不是很想把那个三岁小孩想象成拿着某种装载着神奇软件的手机给别人看的形象，但是识之律者确实是有这种表现力的。
模因污染，意识空间，以及各种意识方面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再加上未来城已经有了天火圣裁，黑渊白花这些和那些神之键意外重名的科技造物，甚至齐格飞穿的衣服都是用名为万物休眠的材料做出来的。
那也是个神之键。
许曙很难不怀疑未来城里还有类似羽渡尘这种东西。
那他真要弄个原版羽渡尘来好好肘击一下这些肆意玩弄意识的家伙了。
再回想一下自己在未来城的心路历程，从自己强制登出后苏醒开始，游览未来城的想法是乔伊斯提出的，导游和建议是温蒂，梵高以及帕特里克这三人提出的。
而在太空电梯后，自己想要来智械这边看看的原因也是因为自己看见了一则智械们的广告，然后询问温蒂与智械相关的事情后才萌发的想法。
甚至自己选择这条导游路线都是因为导游小智械提了一嘴推荐b路线。
这就是心理暗示。
一整天一直在一个人的耳边重复一个数字，到最后突然问对方一个数字选择问题，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起的答案都会是那个被一直重复的数字。
或许有很多人会因为逆反心理，或者多思考了一步，使得最终给出的答案和那个暗示的数字截然不同，但有些时候，要的就是第一反应。
而许曙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心理暗示给引过来的。
第零序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温蒂三人一直处于许曙的感知之下，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隐私，也包括心理的想法。
温蒂全是憧憬，帕特里克只有好奇，梵高一心一意想要色诱自己，把自己骗进未来城当压寨夫人，这三人都没有对自己施展第零序列。
倒不如说，是这三人被施加了心理暗示，然后再无意间因为来自第零序列，或者再多那么几级的心理暗示来对自己施加心理暗示。
有些复杂，也有些夸张，显得自己像是个想多了的焦虑狂，再加上自己本就有焦虑病史，要是任由他自己想，或许会很随意的把自己的想法归类到“自己想多了”上去。
但此刻，许曙看着眼前这终端上蕴藏的期盼，以及自己收入体内的那些空白期盼，眉头皱的前所未有的紧。
将别人的期盼用来当做诱饵……
说真的，许曙对第零序列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了。
但许曙左看右看，却又看不出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反而那终端上面的期盼是做不得假的，纯粹，强大，许曙只要吸收了那份期盼，必然是一次不小的提升。
可天下没有白得的大餐，许曙不知道第零序列为什么要将这东西安排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得到。
若是对方将这东西当做自己来到这里对抗律者的谢礼，在他刚刚苏醒时就拿出来，许曙都会欣然接受，最多感慨一下不愧是未来城，居然能找到这种东西。
但现在，许曙不得不多往阴谋论的方向想一想。
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乔伊斯转交的？是不能让第零序列当面交给自己的？是必须用这种大阵仗专门引他入坑的……
“哦？这是……”梵高略显疑惑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让许曙愣了一下。
“等等，你认识这东西？”听到梵高有认识的可能，许曙也不藏着掖着，转头就问。
“啊……”梵高依旧非常谜语人的先发出了一声感慨，脸上露出了一丝怅然的神色。
片刻后，梵高叹了口气。
“这应该是我们的一位故友留下的东西，也是我们找了很久的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梵高的表情看起来很感慨，甚至有种释怀的感觉。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许曙听不懂梵高的谜语话，只是一味的追问。
“嗯……这件事说来话长……”梵高又叹了口气，准备开始拉长音。
“那就长话短说。”许曙的眼睛都瞪大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凑近梵高。
“你很急吗？”梵高还是没有说话，许曙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自己说出“很急”这两个字。
许曙一言不发的抬起手，在梵高疑惑的注视下凝聚出了一根仿佛没有重量的羽毛。
那羽毛上的赤色让梵高疑惑了一瞬，然后转而求证式的看向了许曙。
“这是……”
“你别动，我自己看看你的记忆里都有些什么……”许曙也没给梵高解释，而是用同样的方式去威胁梵高。
想了想，许曙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把你的灵感和脑子里的画面全部具现出来然后喂给AI。”
梵高脸色骤变，“啪”的一下抬手抓住了许曙的手臂，连说话的语气都快了三分，“我说！这其实第一个完成觉醒的智械和智械的创造者留下的东西，是一份能找到原初智械的钥匙。
“我们之前没能掌握让智械大批量觉醒的技术，而这份技术被原初智械带离潜逃，所以我们才找了很久，之所以感慨也是因为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反而在这里看见，比较感慨。
“求你了，别把我的灵感喂给AI，我忍受不了AI产出的那种垃圾是用我的灵感喂出来的，那是对我的侮辱……”
许曙转头看向了温蒂和帕特里克，两人此刻正也惊奇的看着许曙和抱着许曙手臂苦苦哀求的梵高。
“呃……那个，为什么梵高前辈会这么害怕啊？”温蒂犹豫半晌，转头向身边的帕特里克小声询问了一句。
AI，在温蒂看来就是智械的前身，只不过智械有属于自己的权益，智慧，和人类本质上是“合作”关系，只是大部分智械都崇拜人类，所以甘愿为人类服务一生。
而AI嘛……这东西到底还是工具，和人类对智械的处处桎梏不同，人们反而会给AI越来越多的权限，让AI更好的去服务自己。
两者之间看似相似，实则差别很大。
就像老板和员工，以及老板和AI。
不给智械发工资，智械会自己想办法活下去，然后产出东西。
而不给AI发token，它是真死机给你看。
但是AI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就温蒂上历史课的时候所看的未来城AI发展历史，AI技术成熟的那一年，一月份生图时还是畸形手指，到了年中就已经能生成让人惊艳的图片了。
到了年底，更是冒出了各种各样的精品作品，把未来城之外的那些手绘画家逼得叫苦不迭。
与此同时还有各种AI电影，AI游戏，AI虚拟角色出现，风靡一时。
然后没多久，智械就出现了，慢慢取代了AI，融入了人们的生活中。
等等……温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梵高前辈说，这东西是原初智械，也就是第一个完成觉醒的智械带着潜逃的，这件事她在历史书上也学到过。
“梵高大人说的是连山前辈和零号机械的故事吗？”
许曙刚准备仔细问问梵高具体的情况，温蒂这一句话直接给许曙的脑袋硬生生的扭了过来，一个猛回头差点把自己脖子拉伤。
“谁？！”
许曙的失声惊呼让温蒂吓了一跳，然后弱弱的说了一句。
“连……连山前辈啊……怎……怎么了？”
许曙突然觉得天都塌了。
又是一个“熟人”啊，但这个熟人是不是有些版本太老了些？
许曙转头又看向梵高，“我记得你们未来城也就成立两百年左右吧？”
梵高眼角含泪，楚楚可怜的点了点头，显然是还没有从刚刚被许曙用AI威胁的事情中回过神。
“那为什么你们这里会有连山这号人物？”许曙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给五千年前的老祖宗复活了？”
“？”
梵高的表情逐渐变得疑惑起来。
“五千年前的人物？”梵高疑惑的表情不像装的，“许曙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虽然我们曾经确实研究过古人复活这件事，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从未真正实现过这种事情。
“毕竟连我们这些见证着未来城一步步建设起来的老家伙都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了，更遑论五千年前的古人？
“至于让您惊讶的连山，嗯……我记得他出生于二十世纪末七十年代，在二十世纪末九十年代开始从事AI智械方面的研究。
“最终，连山在2000年年初引发【零号机械】事件，并于那次事件中死去，年仅二十二岁。”
许曙这时也冷静了下来。
连山是个现代人……预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
因为他认识的奥托和卡莲也是近代人，并不是五百年前的老不羞。
那么本该在五千年前的连山在这里也是现代人……这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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