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这个词，不仅能适用于爱情，更适用于亲情。
佣人也知道这个家衡老爷子更偏爱哪方。
所以即便知道现在衡氏是二房做主，在大房这一嗓子吼，还是有佣人小跑着上了楼。
衡老爷子和老太太是四五分钟后下的楼。
乘坐电梯。
衡老爷子下电梯就铁青着一张脸。
显然是佣人已经将楼下的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一遍。
衡老爷子久经商场，又身居高位，看人的眼神总是莫名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看到衡老爷子和老太太，客厅所有人齐齐起身。
片刻后，衡老爷子落坐于主位，老太太坐在他身侧。
衡老爷子手里拄着拐杖，左右环顾，随后重重往地上杵了两下，“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子孙这么不孝，大半夜把长辈从睡梦中拎起来！！”
衡老爷子话落，衡婧大伯母孔玲率先带着哭腔开口，“爸，我知道我们一家子没大出息，除了孝顺这点比老二家强，其他方面，处处不如老二家，可就算如此，我们也是长房长媳长孙，也不能让二房一个丫头片子骑在脖子上。”
孔玲这话说得很有水准。
重点说了他们大房比二房孝顺。
其次又提了二房如今骑在了大房脖子上。
还真是每一句都正中衡老爷子下怀。
听到孔玲的话，衡老爷子神情未变，一双浑浊的眼落在衡婧身上，冷笑一声，“我其实一直都怀疑你不是衡家的种，这个家每个人都恪守本分，只有你，一身反骨，不孝不悌。”
衡老爷子言辞过分。
一旁衡母冯妆捏紧手，“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哪里是单纯指责衡婧。
往深里说，冯妆也被泼了一盆脏水。
衡婧是冯妆怀胎十月生的。
衡婧不是衡家的种。
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冯妆红杏出墙。
面对冯妆的反问，衡老爷子忽地冷笑，“冯妆，如今不仅衡婧敢顶撞她大伯母，你也敢顶撞我了？衡氏还没彻底归到老二名下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当家做主了？”
听到衡老爷子的话，冯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衡老爷子这是骨子里就认定了错的就是冯妆和衡婧。
有那么一瞬间，冯妆突然感到莫大的悲哀。
想她嫁进衡家三十年。
相夫教子，孝顺公婆。
平日里大房那边只是嘴上孝顺，可实打实为这个家付出的，一直都是他们二房。
老爷子每周去医院做康复治疗。
老太太三天一次美容院。
二老的衣食住行。
哪一样不是她安排妥当。
就连过年过节，也都是她在厨房跟佣人们忙碌，安排好一切，大房只需要守在二老跟前看电视，表演孝子贤孙。
想到这些，冯妆忽然不想忍了。
她脸色一变，蹭得起身，“爸，妈……”
冯妆话刚开口，被衡婧扣住了手腕。
冯妆低头，只见衡婧也跟着站了起来。
看着自家太过神态平静的女儿，冯妆顿感不妙，“婧婧……”
衡婧没理会冯妆，而是看向衡老爷子开口，“爷爷，其实我也一直怀疑我自己不是衡家的种，我不仅怀疑我自己，我连我爸都怀疑。”
衡老太太，“衡婧！！”
火只有烧到自己身上，才能感觉到疼。
看，老太太马上就知道这句话不中听了。
衡婧不接老太太的茬，继续说，“不然，怎么这么多年来，我们二房伏小做低，处处小心翼翼，事事要求做到最好，您却视而不见，我大伯常年在外吃喝嫖赌，但凡有一周没出去败家，您都得夸一句他有出息了，请问他有出息在哪儿？”
衡老爷子脸色微变。
衡婧，“您怎么不回答？是因为您也知道他根本没出息？”
孔玲愠怒，“衡婧！！你身为小辈，怎么能这么编排你大伯！！”
衡婧轻嗤，一脸理所当然，“刚刚爷爷不是说了吗？我大概不是衡家的种，我既然不是衡家的种，又哪里来的大伯？”
衡晴哭哭啼啼，“婧婧，你别这样说，爷爷刚刚就是生气你忤逆顶撞长辈，不是真的说你不是衡家的种，你是二婶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们大家都看着呢……”
衡婧偏头看她，“你闭嘴。”
衡晴泪眼婆娑抬眼。
衡婧，“我听见你说话就觉得恶心。”
衡晴眼眶通红，“婧婧，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衡婧，“我难道不能这样说你吗？明知道我姐很爱那个男人，你偏偏要横插一脚证明你的魅力，看我姐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又装可怜无辜，你哪里可怜无辜？我以前对贱人这个词其实很模糊，自从认清你之后，这个词在我这儿具象化了，形象生动又逼真。”
衡晴瞳孔紧缩，一张脸涨得通红。
在这个家，谁不夸她一句冰清玉洁，谁不说她一句温柔可人。
如今衡婧这话，就像是撕下了她的伪装。
让她顿时赤身暴露在大众视野里。
衡晴张张嘴，反驳，“婧婧，当初的事你误会我了，我那会儿年龄小，不懂拒绝，赵泽对我太好，我……”
听着衡晴的狡辩，衡婧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要不你去演戏吧？我觉得你当衡家大小姐，有些屈才。”
衡晴噎住。
衡婧弯腰，拿起茶几上摆放的紫砂壶。
壶里还有半壶茶水。
不烫。
放置半小时了，已经彻底凉了。
拿起紫砂壶，衡婧几步走到衡晴面前。
见状，衡晴一脸慌张，焦急又害怕地看向衡老爷子和孔玲，“爷爷，妈，救我，衡婧疯了……”
衡晴抓狂求救，衡婧手里的茶水已经一股脑的倒在了她脑袋上。
衡老爷子，“衡婧！！”
孔玲起身，直冲衡婧而来，“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眼看孔玲手指就要碰触到衡婧，冯妆手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
局面自此乱成了一团。
衡老爷子气得一拐杖打翻了茶几上的所有茶杯，“反了，都反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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