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语深深看了刘今安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
裴铮看了刘今安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追了出去。
“刘今安,你真行。”张昕昕咬着牙,“你的心可真狠,以后有你后悔的。”
张昕昕骂完又看向病床上的梦溪。
“还有你,你这条命是曼语给的!你身上流着她的血!你拿着她用命换来的东西心安理得地躺在这,你不觉得羞愧吗!”
“张昕昕你闭嘴!”向北的怒声传来。
“你更没用,连床都下不来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张昕昕喊了回去。
“行了。”刘今安上前一步,挡在梦溪床前,眼神阴沉,“骂够了没?骂够了就滚。”
张昕昕狠狠啐了一口,“呸,一对狗男女!”
骂完就往外走。
走廊里。裴铮跟在顾曼语身后两步远,不紧不慢。
“曼语,你还好吗?”裴铮问。
顾曼语没回头,脚步不停,语气更冷:“裴铮,你别跟着我了。”
裴铮也一直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我没跟着你,我正好也要下楼。”
顾曼语越走越快,进了电梯。
住院部大门。
顾曼语前脚刚走出去,张昕昕就追了上来,去搀扶顾曼语。
裴铮拦住了张昕昕。
“让她自己待会吧。”裴铮看着前面的背影。
张昕昕急了,“她一宿没睡,连口水都没喝,再这么走下去非倒大街上不可!”
裴铮没让开,“现在谁去劝都没用,我就在后面跟着,出不了事。”
张昕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顾曼语的背影穿过停车场,越走越快,肩膀在抖。
裴铮没再说第二句话,转身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始终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叫她,不追她,就那么跟着。
顾曼语走到保时捷旁边,拉了两下车门,没拉开。
钥匙在张昕昕身上。
她蹲在车门前,两只手攥着门把手,头抵在车门上,肩膀抖得更厉害。
裴铮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没往她身上披,只是搭在车顶上。
“车钥匙在张昕昕那儿。”他说,“我去给你拿?”
顾曼语没回头,声音发闷:“不用。”
“那你先穿件衣服,早上冷。”
“你烦不烦啊,我说了不用。”
裴铮没再说话,他就站在那,安静地陪着她。
顾曼语抹了把脸,起身向着医院外走去,没有目的地。
早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的冷意。
可顾曼语脑子里全是刘今安毫不留情的话。
裴铮拿起大衣,默默跟在身后。张昕昕站在台阶上,远远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顾曼语能和裴铮在一起,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她心里,顾曼语和刘今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从江州到省城,顾曼语为了刘今安命都差点搭进去两回。
她从来没想过,顾曼语身边可能会出现另外一个人。
可她现在看着裴铮站在顾曼语身后,不劝、不哄、不碰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守着她。
张昕昕收回目光,转身进了住院部。
......
病房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瑶已经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刘今安站在阳台上,抽着烟。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停车场。
他看见顾曼语蹲在车门前,看见裴铮跟在她身后,看见裴铮把大衣搭在车顶上,看见两个人就那么在那,谁也没动。
他又看见顾曼语仿佛失了魂似得走出医院,裴铮依旧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他又抽了一口,烟已经快烧到滤嘴了,烫了他一下。
这时,刘今安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接通。
“刘先生,人找到了,就在废品收购站,我们给他换了身衣服,洗了澡,现在人在车上,不过......”
李宏顿了一下,“他精神状况不太好,一路上没说话,问他什么就哆嗦,不像是装的。”
刘今安把烟掐灭在窗台上:“把人直接带来医院。”
“医院?”
“先给他做个全身检查,他当年被梦家找人打断过腿,身上肯定还有旧伤,检查报告留着,以后用得上。”
“明白,我们二十分钟后到。”李宏应道,“那媒体那边......”
“人一到医院,马上让媒体进来拍,直接发通稿,把梦家当年怎么改病历、怎么打残家属的事情全网铺开,我要让梦家,今天就挂在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上。”
“是!这就去办!”李宏挂断电话。
刘今安又想起顾曼语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以后你就是死在路边,我顾曼语看都不会再看一眼。”
他想给顾海打个电话,让他跟着顾曼语。
可他拿起手机找出顾海的号码,又放下了。
裴铮就在她身边,梦家就算再疯,这个时候也不会去招惹顾家和裴铮,那等于凭空给自己树敌。
“今安。”病床上传来梦溪的的声音。
刘今安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转过身时,他脸上已经满是笑意。
他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把被角往上拽了拽。
“怎么了?”刘今安放轻声音。
梦溪靠在枕头上,她的脸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刘今安。
看了很久。
刘今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去拿床头柜上的水,“喝水吗?”
“今安。”
梦溪的声音很轻,但刘今安停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梦溪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反常,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刘今安放下水杯,手伸向她的脸。
梦溪没躲,反而抬起手,扶上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手背上还有着玻璃划破的小口子。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刘今安的脸。
就是顾曼语刚才扇过的那一边。
刘今安笑了笑,顺从地低下头,也没有躲开她的手指。
“疼吗?”梦溪轻声问。
刘今安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不疼,你男人皮糙肉厚的,这一巴掌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梦溪没笑,指尖从他的脸滑到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下巴上的胡茬。
“我说的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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