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溪看着他,眼泪不自觉得滑落。
她心里突然觉得极度不安。
刚才顾曼语在这里又哭又闹的时候,她在一旁看得很清楚。
刘今安表面上冷漠无情,每一句话都在把顾曼语往外推。
可他为什么不躲那一巴掌?
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躲不开顾曼语的巴掌。
他是觉得亏欠,还是心里还有她?梦溪不知道。
但她总觉得在刘今安心里,顾曼语的位置依旧很特殊。
而她自己,虽然是刘今安的女朋友,但她却总觉得仿佛隔着一层东西,无法真正走进他最核心的世界。
刘今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任由她摸着,没躲,也没急着接话。
他看着梦溪的眼睛,那里面装满了担忧、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确定。
“媳妇,你什么意思?”刘今安反手握住梦溪的手,眼底露出心疼。
梦溪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今安,你没放下她。”梦溪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刘今安张了张嘴,他想反驳,想告诉梦溪自己跟顾曼语早就结束了,可话到嘴边,却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
“你把她往外推,是因为这里太危险,你怕她卷进来,怕她受连累。”
梦溪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刘今安看着梦溪苍白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没有。”刘今安语气焦急,“我只是不想看她在那里发疯,她一直都是自我感动,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梦溪苦笑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缠着纱布的脸,纱布下面是一道丑陋的刀疤。
医生说了,就算恢复得再好,也会留下痕迹。
她毁容了。
一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骄傲无比的女人,现在变成了一个满身是伤、毁了容的人。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她不安,让她不安的是刘今安今天对待顾曼语的态度。
“你不用解释。”梦溪双手捧住他的脸,“今安,我不是在质问你,我也不是在吃醋。”
她看着刘今安的眼睛,目光专注。
“我知道她救过我的命,我也知道,如果没有她,我现在根本不可能躺在这里跟你说话。”
梦溪深吸了一口气,眼泪越来越多,“可是今安,我好怕。”
刘今安的心很疼,他伸手擦去梦溪的眼泪。
“你怕什么?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梦家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要相信我。”
梦溪心里很暖,但也更慌。
“我不是怕梦家。”梦溪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怕有一天,会突然失去你。”
刘今安愣住了。
梦溪看着他,眼神里透着脆弱。
她把头靠向刘今安的手背,眼泪温热。
“如果有一天,顾曼语真的出了事,需要你拿命去换,你会犹豫吗?”梦溪问。
刘今安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梦溪慢慢把手从刘今安的手心里抽出来。
她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今安。”梦溪看着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刘今安看着这个笑容,心底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恐慌。
他感觉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我爱你。”
梦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如果真的到了需要你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会离开。”
刘今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不想看到你痛苦。”
这话一出,刘今安整个人僵住。
“你说什么屁话!”刘今安急了。
他一把抓住梦溪的双肩,两只手抖得厉害。
梦溪没有挣扎,任由他抓着,眼泪湿透了纱布。
“我没开玩笑,真有那一天,你要选她,我不怪你,我自己走。”
刘今安眼睛通红,他一把将梦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放屁!你走哪去?你敢走一步,我打断你的腿!”他咬着牙说,可声音却在发颤。
梦溪靠在他胸口,没有接话。
“老子这辈子认准了谁,就是谁,你梦溪才是我要娶回家的女人!”
他捧起梦溪的脸,亲在她额头上,“听到没?别拿这种话扎我的心,我怕疼。”
刘今安就这么抱着她,他不敢松开,生怕一松手,梦溪就真不见了。
梦溪听着他的心跳声,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不走,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走。”
......
另一边,顾曼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顺着街道往前走,漫无目的。
早晨的街道没多少人,清洁工在扫地,街角的早餐摊冒着白色的热气。
顾曼语的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响声。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没伸手去理,任由发丝吹在脸上。
过马路时,红灯亮着。
她看也没看,直接往下迈步。
一辆货车按着喇叭驶过来。
裴铮从后面几步冲上前,拽住她的后领,把人硬生生拽回人行道。
货车贴着她的身子开过去,带起的风刮痛了她的脸。
裴铮松开手,语气罕见的带了火气:“你他妈不要命了!”
顾曼语转头看他,眼神空洞。
“死了不是更好。”顾曼语声音没有起伏,“省得碍人的眼。”
裴铮咬着牙没接话,退开两步,示意她继续走。
顾曼语转回身,继续顺着路往前走。
她一路走到护城河边,河水泛黄,水流喘急。
几只早起的鸟在水面上盘旋。
顾曼语顺着河堤走,走到一处台阶前,停住脚步。
她走下去,在最下面的一级台阶坐下。
她看着河水,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裴铮停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他看着顾曼语单薄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大衣,但他没有上前。
他太了解顾曼语,这个时候上去劝,只会让她更抵触。
裴铮拿出一根烟点上,烟雾被河风吹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河边的行人多了起来。
晨跑的大爷大妈跑过,好奇地看一眼坐在台阶上的顾曼语,又看一眼站在树下的裴铮。
裴铮站得笔直,眼神始终没离开过顾曼语。
顾曼语盯着水面。
她脑子里全是她和刘今安的过往。
她为了刘今安可以死,为了他可以用尽顾家资源,为了他可以救情敌。
可结果换来一张三千万的银行卡。
两清。
她顾曼语已经把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就为了让他看一眼。
换来的却是他一次次把她推开。
顾曼语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身。
坐得太久,腿麻了,她踉跄了一下,身子直直往河里栽。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