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吴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木门，推着胖子往外走：“走吧，回去了。这地方待着让人不舒服。”
三人顺着村里的土路往回走，暮色开始从四面的山头上压下来。
寨子里零星亮起了几盏昏黄的灯火，空气中飘来一阵柴火燃烧的烟熏味和一阵阵饭香。
“意澜。”吴邪一边走一边问，“你觉得这个盘马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遇到事情了？”张意澜问。
“嗯……”吴邪点点头，老实地把刚刚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胖子直拍大腿。
“他就是看天真和小哥长得面善好欺负！”
胖子一下气大发了，“不行，放我回去到他院子里骂两句！这老头真是，我之前劝他的话他一点没听，这么老了还不知道多积点口德！”
“别别别，我们还得想法子问他之前羊角湖的事呢。”吴邪说，
“之前来的时候，我问他儿子，说是盘马从不和家人说过去这个事，自家孩子小时候去羊角湖边玩，被看到就要打个半死，但是寨子里其他的孩子，管的倒没有那么严，只是不许下水。”
“加上小哥之前看到的……那湖底下还有人的骷髅……”
吴邪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盘马应该知道一点内情。”
“军师，怎么说。”胖子也小声问，“直接摊牌肯定不行，那老东西嘴硬得很，我看他那样子，硬来没用。”
吴邪顿了顿，目光在张意澜身上稍微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眼神里那种惯常的机敏又慢慢浮了上来：“我知道，不过他心里有鬼——既然是鬼，就怕见光。”
张意澜看着吴邪和胖子两个人凑在一块小声蛐蛐。
“你怎么想的？”她戳戳一边的张起灵。
“想什么？”张起灵问。
“盘马的事，还有他的那句‘诅咒’。”张意澜说。
“盘马是个普通人。”张起灵说，“他说的那句话，我也觉得不会实现。”
“我从一个人那里学到了一句话。”他看着张意澜说，“比未来和过去更重要的是现在。”
“嗯？你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一点？”张意澜歪歪头。
“只有一点点。”张起灵伸手摸了她的脑袋，目光温和地像要滴出水来，“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
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他记起来了？
张意澜想，现在的小哥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
另一边，吴邪已经制定好了他的作战计划，当晚他去找电话信号打了电话，第二天派张意澜闪现羊角湖边。
羊角湖的水面平滑得像一块巨大的绿玻璃，倒映着四周墨绿色的山影。
张意澜蹲在湖边的浅水区，裤腿卷到膝盖上方。
她脚下踩着一块长满青苔的滑溜石头，手里拿着一根从旁边折断的树枝，正在水底的淤泥和碎石之间来回拨弄。
水波因为她的动作泛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她正在寻找之前那个被胖子藏起来的骷髅头。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从身后的草丛里传来。
那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踩在枯叶上的动静。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草味飘进了张意澜的鼻腔。
她没有回头，手里的树枝继续在淤泥里戳刺。
“干嘛呢？”
一个带着几分懒散和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张意澜停下动作，直起腰，转过身去。
黑瞎子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单手插在裤兜里。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夹克沾了不少灰土，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是黑色的T恤，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挂着那抹雷打不动的痞笑。
“捡东西。”张意澜回答。
她一边说，一边将左手从碎石里提了起来。
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落，砸在水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向黑瞎子展示了她刚刚从捞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头骨，两个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对着黑瞎子的方向，水草从眼窝里垂下来，像两行绿色的眼泪。
黑瞎子隔着墨镜盯着那个骷髅头，嘴角的弧度迅速扩大。
“你挑纪念品的品味还挺别致。”
黑瞎子往前走了一步，凑近看了看那个头骨，“我在湖边都喜欢捡点贝壳或者好看的石头。”
“这里没有贝壳，只有这些。”张意澜甩了甩头骨上的水草。
她弯下腰，在湖水里洗了洗手，站起身看着黑瞎子：“你怎么过来了？我以为你还在北京压榨小花的钱包。”
“资本家要求很高的。昨晚上他给我买了张机票，把我踹过来了。”黑瞎子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委屈，
“说你们在这边的寻根之旅遇到了点麻烦，让我提早过来提供技术支持。”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骨头的编织袋，又看了看张意澜：“所以，你们的麻烦和这里的骨头有关？”
“算是。”张意澜点点头，“小哥在湖底发现了这些骨头，想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村里有个叫盘马的老头，他绝对知道内情，但是嘴巴很严。”
黑瞎子挑了挑眉毛。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张意澜话里的重点。
“所以你们想让我去撬开他的嘴？”黑瞎子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吴邪让你去的话……那应该就是你去了。”张意澜道。
“哦？我怎么不一样？”黑瞎子凑近了一点。
“你不是给小花当过要账的嘛。”张意澜毫不客气，“也许吴邪也觉得你比较熟练。”
黑瞎子一下子笑起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对这个评价还挺受用。
“这比在花爷那有意思多了。”黑瞎子打了个响指，“那个老头交给我。我保证让他把三岁的时候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你到这的时候和吴邪胖子打过招呼了没？”张意澜问。
“没有，我直接过来的。”黑瞎子说。
“你认识路？”张意澜察觉到了一点点问题。
黑瞎子没答，他笑着说：“山人自有妙计，况且找人对我来说可是件大事，我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夜晚的巴乃比白天稍微凉爽了一些。
盘马老爹的吊脚楼建在村子边缘，四周被茂密的竹林包围。
木质的楼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丝微弱的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
吴邪和胖子蹲在距离吊脚楼十几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里，两人都被蚊子咬得满头是包。
张意澜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那栋黑漆漆的木楼。
“瞎子到底行不行啊？”胖子一边挠着脖子，一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还让澜崽去准备道具来，可别把那老头吓的犯了心脏病，那咱们的线索可就彻底断了。”
“盘马没见过瞎子。”吴邪说，“而且小花说瞎子装神弄鬼是相当在行的，到时候小哥再一上，不信他不说。”
“得得得，澜崽你过来蹲我们中间……哎呦快被蚊子咬死了，来点张家人驱驱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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